失去

星期天我失去了一條珍貴的手鏈。
二零一五年我失去了一些血汗的金錢。

在我思考著失去這個議題的時候,我失去了我最好最好的朋友。

走了,在茫茫的大海裏,找不回來。

人的情緒總是延誤。

昨天我們在祈禱,在等候消息,在乾坐,在安靜的喝酒。
我愛的人抱著我,拍我的頭,我說,不必拍,我沒事。
可是今天早上三時多,我起床後,泣不成聲。

我哭了一會,安靜下來,隔了一會,又哭。
除了哭,我甚麼都不能做。

那種空虛的感覺,我像一個無重的汽球停止在半空凝固的空氣中,我明白到,甚麼是「少了一塊肉」。

我心頭最重要的一塊肉之一,被無情的大海,啪﹗,一聲,挖走了。
我明白到,甚麼是「心如刀割」。

我的眼淚向外流,卻在撫慰像被刀刮開的心的傷口。

一切來得太突然,可是我還未感到震驚。
反而是一種覺悟,原來沒有甚麼是永恆。
友誼不一定能夠永固,愛不一定能永存。這種依靠兩個人的付出的東西,其中一方走了,永恆便破碎了。

因為沒有永恆因此未來總是猜不透;過去,也成為回憶。
能珍惜的,就只有現在。

現在八時正,我七時半已經回到公司,即便我的工作時間到九時半才真正開始。
累了,不知道往那裏去,只懂得埋首工作。

我沒有地方可以去。
I have nowhere to go, because I cannot hide in your arms anymore.

同時,我也在戰戰兢兢的等著崩潰的來臨。因為人長大了,經歷過大小事後,了解到,情緒,是會延誤的。

我們的愛沒有如果

在香港的時候我想起離開了倫敦的你。那個我起初很喜歡,後來發現性格有點龜毛的你。

我想起我們倆吃過一頓飯,但我到今天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場約會。我也記得我後來的瘋癲和無禮一定令你十分不高興,或許我欠你一句對不起。

對不起,我猜每個人也有其缺點。在月圓月缺的時候我有時會不受控制的變成一個非常可怕的人。不單是刻薄,更是口賤又高傲,以為自己是武則天。我希望你可以原諒我,我也希望可以再收到你的臉書訊息問句好,做個朋友。

不知道你過得怎樣?我呷著梅子酒的時候在想,如果你看破我的瘋癲,而我也看破你的缺點,或許我們會有機會更加了解對方也不一定。

可是如果沒有如果,如果成真了就不是如果。你看著我的刻薄板起了臉,我看著你的脾氣反了白眼,結果像你這麼帥的男生就離開了,當時我也沒有在乎。

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。想到這裏,就算你原諒了我的臭脾氣,我體諒了你的小缺憾,一次又一次的忍,最後還是會爆發,分手收場。或許,從一開始我們就注定走不下去,說到底,這就是有緣無份了。

電視上播放著去里斯本的旅遊節目,我記得你十分喜歡這個城市,因為它像極了寧靜平和的澳門。每次有人提起葡萄牙,我就會想起你。當然不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掛念,只是一種淡淡的,我有認識這麼一個人的聯想。

有一天我會忘了你的名字。在我們短暫的交流你帥帥的臉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,你可能是我見過最傻氣卻聰明、最覇道卻溫柔的人了。可是有一天你的樣貌也會變得模糊,在我的腦袋裏你也像霧一樣在虛與實之間,而且對我往後的生活其實一點影響力也沒有。

只是一個如果不能成真,沒有進化成愛情的朋友而矣。

如此脆弱的關係。

沒有在一起也不是壞事,一開始就明白不能在一起更好,這總比付出了心血和時間卻甚麼也失去了為佳,那時候的代價更高,淚也白白流了。

我在找的是誰呢?是一個見過我的缺點和歇斯底里,心傷了,指著我罵我是沒有心肝的雪人後,依然無條件的愛著我的人。這有點像父母與孩子的關係,無條件的支持著我,用愛令我有動力變好,因為不想再傷害他了。

你說有沒有這樣的人?托你的福,倒也是有的。

你見過我的可怕便離開得遠遠的,那大概就證明我的魅力和好處不夠強大的去把你吸引回來。同樣的,你也沒有重要到我打著自己的臉追悔失去了你。

我們要去珍惜的,就當然是那個沒有因為自己醜丑的一面而落跑的人了;而不是那只認識片面就離開了的陌生人。

希望你的生命中也有一個這樣的人,希望你喜歡香港,才這個乾柴烈火的城市找到幸福。

文士對談,武士酒局

人生最幸福的是食得好,喝得好,聊得好三件事能同時發生,這才是一個最棒的飯局。

我喜歡認識新朋友,可是也怕和新朋友聊不來的話,會白白浪費了一頓飯的時間。飯菜好食也尚好,大家可以應酬兩句這道菜不錯云云,有的沒的撐過一個晚上;可是還是浪費了美酒,我不是李白,甚少月下獨酎,風花雪月,才是最佳的佐酒小食。

前幾天跟本土文集的編輯先生見面了,我任性的提議去位置隱敝的武士居酒屋喝酒食飯,編輯先生特地去預約。約了六時半,到達時門卻沒開,我們給武士先生打電話,他說︰「唔知邊條荗利幫我book左你六點半,你七點先黎啦,其實我開七點。」聽到如此爽朗的回答,我對今晚就有了不錯的預感。

等到武士開門了,身材如精鋼有致的武士老闆就說︰「喝的吃的都我選就可以了喔?」お任せ嗎?我大叫好的好的。忽然很多菜就上來了,有燒魚干,山葵墨魚,燒牛仔骨,燒魚,干貝燒串…


       兩個喜愛文字的人,談的話,都是很多心的話。我們對每一件事都想很多,政治﹑人民﹑生活﹑未來﹑夢想,甚至是喝甚麼酒聽甚麼歌,我們都想很多,想著想著有了感興,就寫出來了。要知道寫作是一件很孤獨的事,就是有一個人坐在你身旁看電視很大聲你的思緒也很容易被打擾了;所以聊天,就像是有個人給你孤單的腦袋加入色彩,像給壽司加上芥茉,給啤酒加上泡泡,這樣充滿創造力和大器的對答,絕對是棒極了。

我們這兩個文士,六點半第一次見面,一吃,就吃到十點。對於武士一地,我的建議是︰一定要來,可菜還是自己點好了,不然你的帳單是會給你一記耳光的。我把必點的美食的照片都放了在這篇文章裏,加兩杯生啤,你這個晚上就搞定了。

在那天的六點半之先我與編輯先生素未謀面。你應該知道,他是沒有放任何照片在社交網站上的,我也並不知道他真實的個性會不會是電車男,還是變態佬(幸而兩者皆不是)。編輯先生是一個很入世的詩人,有點像王維,知識廣博也有理想;不像我,像陶淵明,不為五斗米折腰,生活清心﹑隱居海外。不過,要知道詩人們四海之內皆兄弟,所以我們吃罷武士後,竟然又依依不捨,無故過了海走了去中環喝酒。


我在編輯先生跟前賣弄了對琴酒(gin)的知識,說得天花龍鳳,吸引了他去雲咸街的琴酒酒吧- Origin。當晚有guest bartender,說是由哥本哈根來,就點了他的撚手調酒,再加上一杯德國的猴子四十七。嘩在香港喝個酒都好貴,帳單又賞了我一記耳光,不過都是值得。

這個酒吧室內裝修冇得彈,燈光昏暗,桌與桌之間的空間感足夠,很適合聊天。guest bartender 突然走來跟我們聊天,我說,夏天的丹麥男人在街上都不穿衣服呀,好好看 (心裏想,bartender 先生你也很好看唷﹗)。會說這種奇怪的話來我真是醉了。

晚上依然沒有完結,我看手錶,都過了午夜,也沒有甚麼追趕末班車的必要了,就去了蘇豪區的一家比利時酒吧。由日本的清酒到德國和丹麥的琴酒,這回我們就來到比利時了。啤酒是編輯先生的強項,我喝得醉醺醺,他在說一些好深奧好深奧的釀酒知識,我一味的喝,呵呵呵,這個triple 乜乜乜的乜乜乜,真是爽﹗花香撲鼻,味道沉隱溫柔不過份,欸編輯先生,那個啤酒是叫甚麼名字,我又想喝了。

現在是五天後的下午一時正,這樣寫著寫著我也覺得自己又是醉了,回到那晚文士的快樂對談去了。

Whatsapp群組

我最討厭whatsapp群組,因為有時候我寫的信息大家都不回,尤其是還沒有很熟的同事組或project組,總是令我覺得自己很遜。

我本身就不是很酷的人,腦袋瓜要動的時候不動,要發言的時候變安靜,是著名的對話殺手。

久而久之,我跟人說我最討厭就是這些廢群組了,討厭,然後自卑,卻又不能退組。一退,大家都討論好久。我把這些群組調了靜音,無眼屎乾淨盲。

這三年累積了一群好朋友,在上課時認識的,但他們本身已是一伙兒,所以我自卑心作祟不打算硬闖入人家的圈子,太努力有時反被討厭。

因為混在一起時間多,三年間有甚麼搞作他們都會找我,最近說起就把我加了入群組。

他們都已經跟我好熟了,知道我三不五時當個瘋婆子,也不留情面的嘲笑我。這類低能事輕鬆轉移到群組上面去,insider jokes 一籮籮。

友情可能跟愛情一樣,太在意反而會失去,太專注又留意不到最好的已在身邊。順其自然的來,老友就是喝瘋了也沒所謂,悠閒的說著廢話。